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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古思人生

2019-05-15 22:54

     “只有面对真实的纠结,才能考验我们真正的价值观。”

郑嘉励:手拿锄头“找东西” 的读书人 发布时间:2016-11-14文章出处:深圳商报作者:聂灿点击率: 《考古的另一面》收录的,是郑嘉励2009年以来所写的杂文。大致可分五类:“行路”篇,是考古旅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感;“观物”篇,以古物为由头,个别篇章出以“科普”的面貌,实为第一人称的抒情遣怀;“冢书”篇,是围绕古代墓葬的写作;“石语”篇,是围绕古代摩崖碑刻的写作;“谈薮”篇,是杂谈调侃类的文字,酸甜苦辣、百味杂陈。 郑嘉励表示,事实上,书中不少篇目界限暧昧,难以截然归类,“这组文字题材庞杂,但多数有其共同点,那就是以说古代物事为主,且通常取材于田野生活。对考古工作者而言,这是自然而然的。” “我所从事的工作,从根本上说,不能发财。”郑嘉励感慨道:“道路是自己选择的,乐趣是最好的老师,多读书、多行路、多思考。如果可能,写点东西,生活也许会变得更有趣味。”图片 1

今天,学术专业泾渭分明,考古学的相关作品虽然往往以知识丰富、信息密集引人入胜,但因考古学特有的实践特点,仅凭文字终难以带领普通读者登入堂奥。另一方面,考古题材因其趣味性,每每为各路畅销文学染指,对其科学性造成消解。因而,急需文理清正的作品去芜存菁。 最近读到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郑嘉励先生的《考古的另一面》一书(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2016年版),收获了极佳的阅读体验。图片 2《考古的另一面》 郑嘉励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作为一本带有学术色彩的杂文集,该书主要收录了作者2009年以来的杂文。因作者自身丰富的考古经验,其题材信手拈来,涉笔成趣;另一方面,因很多文章原本刊登在面对大众读者的报纸专栏中,因而文笔朴实无华,无半点绮靡摇曳,每个篇目都是短小精悍,娓娓道来,亲切可读。全书分为五部分:“观物”、“石语”、“冢书”、“行路”、“谈薮”,各有侧重。 “观物”篇,大概以古物为由头,个别篇章出以科普的面貌,实为第一人称的抒情遣怀;“石语”篇,是围绕古代摩崖碑刻的写作,整理古人遗物,要求客观公正,然而人非草木,读得多了,不免有些额外的感慨,不吐不快;“冢书”篇,是围绕古代墓葬的写作,关于浙江宋墓的调查与研究,是郑嘉励近年较有心得的部分,同样,这些文字貌似有点稀薄的学术性,内里则依然是文艺性的;“行路”篇,是考古旅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感;“谈薮”篇,是杂谈调侃类的文字,酸甜苦辣、百味杂陈。 通读全书,作者渊博的知识随意点染。比如《以地之名》一篇,作者起题就胪列道:“永康,是纪念三国孙吴时期的某次祥瑞;金华以纪星,因为 ‘地处金星与婺女两星争华之处’”,义乌则来自于孝义之鸟襄助孝子葬亲的传说。再如《眼镜》一篇,作者相继引用文献资料的明代张宁《方洲杂言》中宣德皇帝御赐眼镜,图像资料的明人绘 《南都繁会景物图卷》,实物资料的毕沅墓出土的黑漆木框眼镜等等。这是作者长久的学术训练和深厚的学问素养的必然产物,能使读者获得知识的滋养。 除知识性外,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作者的笔墨饱蘸情感。《考古的另一面》虽是一本与考古学相关的著作,但它并不是知识的容器或陈列,而是作为主体的作者在学问生涯中,借助考古经历、经验,来实现解惑的愉悦、情感的丰赡、自我的实现。 该书的这一特点表现在作者对自身考古生涯的描述。在《考古人的独白》一篇中,作者写自己的心路历程,最初是害怕,“记得那年高考结束,我被某大学的考古专业录取。天哪!不就是挖古墓么?我吓坏了,躲进房间哭了一场”;随着职业工作的开展,转为希望主攻浙江瓷窑址考古来回避古墓;直到认识到古墓是认识历史、体验人性的最好的素材,并专门调查、发掘浙江的宋墓,由此直面职业人生。作者坦然地分享自身经历,没有为了体现专业性而对这段过往讳莫如深,更使读者感到作者文字的真实可爱。 “抒情遣怀“的特点浸润作者的每篇文字,以海塘、盐田两则为例。作者写海塘,主要是回忆自己父祖辈修筑海塘的真实经历,以及由此了解到的判断海塘时代的基本规律。勾连出五代钱氏捍海塘,再将家乡的海塘修筑工艺与古代工艺做比较。作者写盐田,除了简短解释不同的制盐工艺,更多的是作者自己对家乡盐田、廒仓以及盐务所的记忆。 写海塘时,写海边人“天晴无水饮、落雨无路行”的生活;写盐田时,写“种田的人,有稻田;晒盐的人,有盐田;讨海的人,大海也是一亩浩瀚的田”,恰有一种现实的诗意。正如作者所说:“忽略考古田野的直接的生活体验。对考古工作者而言,这是不划算的。”作者的感悟,也是现代社会中有意识地将职业角色与自身剥离来追求真我的人,可以去思考和审视的。 作者将个人经历和情感融入文字之中,不仅仅为了实现作者自我的表达,也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。书的第一部分“观物”,讲老屋、廊桥、城隍庙、路亭、戏台、牌坊,虽然是围绕作者的个人经历,特别是浙南海岛的乡土记忆展开,但同样能使读者产生积极的移情。在游子异客眼中,风土虽不尽相同,但类似的景物应该是颇能使人勾起故乡回忆的解忧之物;而相同的文化背景,更使读者学习和理解这类知识有着一定的“先天优势”。 以我自己为例,我的家乡黄州有一处城中湖,名唤遗爱湖,水面宽阔、迂曲半城。少年时代,因受影视剧“熏陶”,知道房玄龄有子房遗爱,娶高阳公主为妻,是唐太宗的乘龙快婿。于是私心就将家乡的遗爱湖就与房遗爱攀扯一处。 《考古的另一面》讲到“去思碑”,连及“遗爱祠”,皆是地方百姓对父母官惠政感恩的证明,或是地方官员为显示为政一方政绩而对民意的强加。这才更正了我一直以来的错误见解。确如作者所言,遗爱湖之名确是遗惠于民,去而民思之意。苏轼的《遗爱亭记》载: 何武所至,无赫赫名,去而人思之,此之谓“遗爱”。夫君子循理而动,理穷而止,应物而作,物去而复,夫何赫赫名之有哉! 东海徐公君猷,以朝散郎为黄州,未尝怒也,而民不犯;未尝察也,而吏不欺;终日无事,啸咏而已。每岁之春,与眉阳子瞻游于安国寺,饮酒于竹间亭,撷亭下之茶,烹而饮之。公既去郡,寺僧继连请名。子瞻名之曰“遗爱”。时谷自蜀来,客于子瞻,因子瞻以见公。公命谷记之。谷愚朴,羁旅人也,何足以知公?采道路之言,质之于子瞻,以为之记。 再如郑先生论无字碑的产生缘由,认为有多种可能,“向名人请铭,既麻烦又费钱。请不到、请不起、不愿请、不屑请、没时间请,凡此种种,都有可能催生无字碑”。解释虽十分通俗,但能警醒我们在写作文章时不应强作解人,过度阐释。 郑先生讲到宋代的韩瓶也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在一般人眼中,文物就是雅玩,以为文物的价值仅限于审美价值。与酒利相关的韩瓶,其价值却并不在于它的外在形式,而在于它切切实实的功用。“相对于清供雅玩,各种‘小摆设’,韩瓶来自更加广阔而深刻的生活。如前所述,酒是宋代重要的商品,关乎国计民生。同理,韩瓶亦如此。” 刘知几曾说“史才须有三长,世无其人,故史才少也。三长谓才也,学也,识也。”其中,识断是最为重要的,读书时更应以此为意。这也是《考古的另一面》 所能给予读者的一项重要内容。浸淫日久,终能去掉一些浮躁和浅陋,获得提升。 (原文刊于:《解放日报》2018年2月3日第06版)责编:韩翰

  《考古的另一面》,郑嘉励/著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6月

  常言道,考古是历史脉搏的摸索者,一器一物寻历史、证历史、写历史。然而从事多年考古工作的郑嘉励先生却用新著《考古的另一面》告诉我们:考古,更是一种生活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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